众人被她目光所慑,皆是一愣。二舅母怯怯开口:“母亲今日与往常无异,只在午时用了半盏冰糖燕窝……”
“碗盏可还在?”林斩月急问。
“已经……已经收去洗净了。”
线索似乎断了。林斩月心念电转,目光再次落在那青黑色的诡异细纹上。
她俯身凑近,那股极淡的甜腥气似乎更明显了些。
“舅舅舅母,诸位长辈,”林斩月神色凝重,声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镇定,“若信得过斩月,还请暂且移步外间。我有办法救治外祖母。”
“老爷夫人,姑娘她定有办法的!老奴愿以性命担保!”徐嬷嬷急忙跟着恳求,声音发颤。
二舅舅徐开运眉头紧锁,望向林斩月:“你有几分把握?”
一旁的二舅母立刻扯了他袖子一下,眼圈通红:“都这时候了,还问几分把握?哪怕只有一线希望,也得让月儿试试!”
“九分。”林斩月斩钉截铁。
剩下那一分天意与变数,说了徒增烦扰。
这笃定的回答,却让一旁被请来的姜御医连连摇头,捏着胡须嗤道:“黄口小儿,安敢夸此海口!老夫行医数十载,老夫人脉象已是油尽灯枯之兆,岂有回天之力?莫要耽误时辰,贻笑大方!”
林斩月不欲与他争辩。
时间紧迫,多耽搁一刻,外祖母便多受一刻蚀心之苦。
“备金针,热水。”她沉声吩咐,语气中的威势竟让满室一静。
姜御医哼了一声,到底对身旁内侍挥了挥手。
内侍将一套金针并热水等物置于林斩月手边。
众人见状,只得怀揣着巨大的疑虑与渺茫的希望,依次退了出去,在院中焦灼等待。
室内终于清静。
林斩月捻起一根细长的金针,对准老夫人指尖,极轻极快地刺了一下。
一滴颜色暗沉近黑、粘稠异常的血珠,缓缓渗出。
她没有停顿,换针在自己指尖同样刺出一滴鲜红血珠。
随后,她将指尖缓缓靠近老夫人那冒着黑血的伤口。
两滴血将触未触之际,异变陡生!
只见老夫人指尖伤口处,骤然冒出灰黑色的腥臭雾气,紧接着,一只米粒大小、通体乌黑发亮、生着无数细足的怪虫,猛地从血肉中钻出半个身子,贪婪地昂首,对准林斩月那滴饱含灵气的鲜血,作势欲扑!
就在它弹射而起的刹那――
“定。”林斩月眸底寒光一闪,一股无形的灵力威压重重拍下,将那蛊虫死死摁在原地,徒劳扭动。
“就这么个恶心玩意儿!”一旁的元宝眼中幽光闪过,给林斩月传音道,“姑娘,让我烧了它!”
“留它全尸,稍后查验。”林斩月冷静吩咐。
元宝指尖微不可察地一弹,一簇幽蓝得近乎妖异的火苗倏地落在蛊虫身上。
只听“刺啦”一声轻响,伴随着极其细微的、仿佛能刺痛灵魂的尖锐嘶鸣,那蛊虫疯狂扭动数下,瞬间被抽干所有水分与生机,化作一具焦黑干瘪的虫尸。
林斩月再看榻上的徐老夫人,只见她脸上那层死灰败色已然褪去,虽仍苍白虚弱,却已有了活人气色。
她不敢大意,凝起一抹精纯温和的灵力,缓缓渡入老人体内,滋养修补那被蛊毒侵蚀得千疮百孔的经脉脏腑。
随着灵力流转,老夫人脸色肉眼可见地红润起来,呼吸也逐渐平稳悠长。
“月月!”元宝的传音再次急切响起,带着不赞同,“你怎能直接渡灵力给凡人?这损耗自身根基不说,更会惹上凡尘因果,被此界天道盯上!后果难料!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