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斩月蓦地打了个寒颤,脊背窜上一股凉意――仿佛暗处有双眼,正死死盯着自己。
可环顾四周,又寻不到那道视线的来处。
她无声地攥紧了袖口。若真有人在这时候打她的主意,那人的心思,怕不是蠢得可怜。
正凝神间,徐嬷嬷踉跄着冲进了院中,脸色煞白:“姑娘,不好了!将军府、将军府出事了!老太君……老太君突然不好了!”
她声音发颤,眼眶已红透:“大公子来传话,说、说请您赶紧过府一趟,怕是……怕是最后一面了……”
林斩月心头猛地一沉。
外祖母的身子,她前些日子明明亲自调理过,怎会又突然恶化至此?
难道徐家的命运,当真挣脱不开?
不!
她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眸中只剩凛冽的决意。
什么天命注定,她偏要改!
“大表兄人在何处?”
“在前厅候着!”
林斩月带上元宝,步履如风地向前厅赶去。
徐破军立在厅中,眉眼间尽是疲惫。见林斩月进来,他勉强扯出一丝苦笑:“表妹,祖母她一直念着你……”
“路上说。”林斩月截断他的话,声线紧绷“救人要紧!”
林斩月与徐破军一路快马加鞭,车厢里只听得到急促的马蹄声与车轮碾过石板的声响。
徐破军几次欲又止,最终只是重重叹了口气,抹了把脸。
林斩月也没多问,她闭目凝神,指尖在袖中微微掐算,眉间的褶皱却越拧越深――卦象晦暗不明,竟有一层她从未见过的血色阴翳笼在外祖母的命星之上。
这不像是寻常病痛或寿数将尽。
将军府很快到了。往日威严沉肃的府邸,此刻被一种压抑的慌乱笼罩。
下人们步履匆匆,脸上都带着惊惶。
两人直奔老夫人的居所,刚到院门,就听见里头传来压抑的哭声。
林斩月心下一沉,脚步更快。
踏入内室,浓重的药味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、奇异的甜腥气扑面而来。
徐家几位舅舅、舅母都守在床前,大舅母正拿着帕子拭泪。
床上,那位素来威严刚强的徐老夫人,此刻面色灰败,双目紧闭,气息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膛起伏。
更令人心惊的是,她露在锦被外的手背上,隐隐浮现出几道不正常的、蛛网般的青黑色细纹。
“月儿……”二舅舅声音沙哑,像是瞬间老了十岁,“你来了……母亲她,午后忽然昏迷,所有大夫都瞧了,只说……只说是油尽灯枯,可、可这症状……”
林斩月快步上前,也顾不得行礼,指尖轻轻搭上外祖母的腕脉。
脉象虚浮杂乱,时有时无,确如风中之烛,却隐有一股滞涩的异感。
她凝神屏息,将一缕极细的灵力探入脉中。
霎时间,一股阴寒歹毒、充满秽恶的气息,如同苏醒的跗骨之蛆,顺着她的灵力反噬而来,正疯狂侵蚀着老人家的心脉与生机。
这不是寻常病症,这是……蛊毒!
她猛地抬眼,眸光锐利如刀,扫过室内每一张惶惑的脸:“外祖母昏迷前,可曾吃过、用过什么特别的东西?接触过什么生人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