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当然知道越国总局在北方的渗透能力远远不如南方,现在突然说有一条最高级别的机密渠道能搞到这种层级的情报,他本能地不太信。
范一把老花镜摘下来,又用衬衫下摆擦了一遍,这次擦得很慢。
阮文山没有再继续解释,只是保持着那个坐姿,让沉默替自己说话。
他太清楚这种场合了,在面对一群已经习惯了失败的山头草寇时,讲道理是最没用的。
你永远讲不过一群已经绝望的人,因为他们有一套完整的、自洽的、把所有希望都打包扔进垃圾桶的逻辑体系。
唯一的办法,是把一个大到足够砸碎怀疑的东西直接扔在他们面前。
不是来说服他们的,是来命令他们的!
“下令吧,阮指挥。”
这句话从范一嘴里说出来的时候,阮文山的手指在膝盖上几不可察地松了一下。
他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把目光从范一的脸上移开,扫过李嘉文、黎文俊、陈国泰。
四张脸在应急灯的微光里半明半暗,表情各不相同,但没有一个人再把视线挪开。
其实他不是总局的特派员....
他在河内总局听到的消息是,上级打算和谈,把整个越北割给对方,以此换来和平的喘息之机,甚至换取援助。
他是总局里的强硬派,派系领导刚提交过针对周邦越北军官无限刺杀的提议,上级为了避免接下来的和谈出现意外,就把他们这派人拿了下来。
他被发配到海防来给范一打下手,任命书上写的是“协助海防站情报工作”,连军衔都没给他保留。
但这些事情已经不重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