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终于安静下来了。
林雅去了车厢连接处的洗手台,回到包厢里,关上门,长长地呼了一口气。
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刚才抹粉末的时候戴了手套,又用清水冲过,应该没事。
丁副所长从上铺探下头来,看了她一眼,欲又止,最后还是缩回去了。
他在608所待了这么多年,早就学会了不该问的不问。
化工人,真厉害。
陆景荣在门口站了一会儿,确认那几个人不会再回来,才压低声音对林雅说:“林工,你这东西――效果太猛了。”
“关博士配的,质量有保证。”林雅笑了笑,把帆布包重新塞回枕头底下。
“那个乘警,”孙勇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,靠在门框上,声音压得很低,“他不一定是跟那三个人一伙的。但那个列车员肯定是。他全程都在配合那个戴眼镜的。”
陆景荣说,“戴眼镜那个,他白衬衫领子上有痕迹,暗红色的,不是墨水,也不是颜料。我看着像是什么液体的残留。”
林雅看了他一眼,“你觉得是什么?”
陆景荣摇了摇头,“说不好。但一个去省城开会的领导,衬衫领子上的痕迹不洗就出门,不太正常。”
林雅沉默了几秒。
她想起那个跟班看她的眼神,想起金丝眼镜白衬衫上的痕迹,想起列车员那股子不顾一切的蛮横劲儿。
这些东西拼在一起,像是一幅还没完成的拼图,缺了最关键的一块。
“到了西北再说。”她说。
陆景荣点了点头,“你们先休息,我和孙勇轮班守着。”
林雅“嗯”了一声,躺回铺位上,闭上眼睛。
火车的咣当声还在继续,像一首永远唱不完的歌。
她摸了摸枕头底下的帆布包,里面的瓶瓶罐罐少了一包痒粉,但剩下的,还有不少。
这些东西不会死人,不会留后遗症。
但够他们难受一阵子的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