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顺着赵大海的目光往前方看了一眼,没看见什么,又从脖子上摘下望远镜举起来。
镜筒对准了雾气稀薄的方向。
热水壶磕在门框上,水溅出来烫到了他的手背,他都没感觉到。
望远镜里,那个白色庞然大物只露出了上层建筑的一小截轮廓,但光是那截轮廓就足够了。
刀疤刘在海上跑了二十多年,什么船见没见过,他心里都有数。
以那东西的干舷高度,甲板宽度,还有桅杆上的天线阵列,全都不是民用船该有的。
刀疤刘的脸白了。
望远镜从眼前放了下来,镜筒碰在胸口的扣子上发出一声轻响。
他嘴唇动了两下,烟从唇缝里掉下来落在脚面上,他看都没看。
底舱口,两个水手正探着脑袋往外张望。距离太远他们什么也看不清,但刀疤刘变白的脸色和发抖的手,比任何东西都有说服力。
两个人同时缩了回去。
“老板。”刀疤刘的声音压的很低,“看那个头,这最少是一艘一千五百吨往上的船呐。”
他咽了口唾沫。
“掉头吧?要不绕远走也行,咱……”
“全船静默。”
赵大海打断了他,声音沙哑。
“底舱所有人都缩进去,甲板上不准留一个人影。引擎以外的电全给我断了,煤气灶也关掉,铁牛留再船首趴着不动。”
刀疤刘的嘴张了张。
赵大海伸手把油门推杆从四分之一的位置慢慢往回拉,一直拉到了怠速挡位的底端。
引擎的闷响降了两个调,低到几乎和海浪声混在了一起。
“你是要……”
“从它眼皮子底下过去。”
刀疤刘的喉结上下滚了一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