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大海夹着烟,弹了弹烟灰,落在湿木板上,随即就被风吹散了。
他抬眼扫了对面一眼。
“做你的梦。”
这四个字不重也不响,可比白鹤年刚才的话还硬。
刀疤刘瞪大了眼,阿贵嘴巴张开又闭上。
铁牛却先笑了,他咧着嘴露出一口白牙,小声嘟囔着:“俺就知道哥不会给。”
两个保镖的脸色同时变了,左边那人右肩一沉,脚尖已经转了半寸。
白鹤年的脸也沉了下去,寿杖重重一顿。
咔的一声,防腐木板被杖底砸穿,半截杖头陷进木板下面。
下一刻,白鹤年身上的暗金劲气猛的铺开。
这股气虽看不见,但所有人都觉得胸口被推了一把。
几个渔民退到了货堆后面。
刀疤刘扶住船舷,膝盖差点软下去。
瘦猴手里的桶翻在地上。
铁牛肩背肌肉鼓起来,他硬扛着不退,脚底下的木板发出嘎吱声。
“赵大海。”白鹤年一字一顿。
“年轻人有本事是好事,可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话,也活不长。”
赵大海夹烟的手晃都没晃,只是抬了抬眼皮。
纯蓝龙瞳安静的亮起。
以前的蓝光和寒意都不见了,只有一抹纯粹的蓝色封在瞳孔深处。
白鹤年外放的暗金劲气被截断,然后被直接切开。
劲气缩回体内,他的瞳孔收紧,握寿杖的手一点点的绷紧。
他看着赵大海的眼睛,脑子里突然翻起白家古卷里的残句。
持天石者,瞳化蓝金则疯,瞳化纯蓝则……
那后半句早就烂在虫蛀的书页里了。
可此刻,白鹤年忽然不想知道那半句是什么了。
因为答案就站在他面前。
这个二十来岁的男人穿着夹克,脚踩布鞋,嘴里还叼着烟,却把白家几代人拿命追的东西,驯进了眼睛里。
白鹤年退了半步,鞋底只是在木板上蹭了一下,但码头的人却全看见了。
保镖脸上第一次露出慌意。
刀疤刘张着嘴,铁牛扛着锚,嘿嘿笑了一声。
赵大海收了龙瞳,黑瞳恢复平静,仿佛刚才的一切并未发生过。
他把烟叼回嘴边,声音平淡。
“你们白家那些改造的战士,我看了一眼就废了一个,二十个,也只够我看二十眼的。”
这话没有吼叫,也不带威胁。
可这话说出来之后,在场的人都感觉心头一沉。
刀疤刘咽了咽口水,他忽然觉得,白家带来的二十个怪物来可能不是底牌,是在排队送号。
白鹤年脸皮紧紧绷住。
他盯着赵大海:“你以为白家只有白魁那种残次品?”
赵大海吐出一口烟:“那就把好的带来,别拿船来吓我。”
“和我在海底四百米见过的东西相比,你们的铁壳船还不配让我低头。”_c